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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一起跳舞！
刀刀 发表于 2008-09-28 19:14:16
那傻童举剑向天，大叫道：“跳舞！一起跳舞！”众弟子见这傻童满身是伤，嘴
角带血，兀自叫得郑重，一时都看傻了眼。
忽然之间，只见祖师爷双手高举过顶，转了个圈，竟也跳起舞来了。
众人骇异之间，都是不知所以，猛见那祖师爷前走三步，左踏两步，上下跳跃不休，那脚下所跳的步伐，竟与那傻童一模一样！
那傻童见有人随自己起舞，更是泪流满面，悲声大叫：“跳舞！一起跳舞！”
忽然之间，只见祖师爷双手高举过顶，转了个圈，竟也跳起舞来了。
众人骇异之间，都是不知所以，猛见那祖师爷前走三步，左踏两步，上下跳跃不休，那脚下所跳的步伐，竟与那傻童一模一样！
那傻童见有人随自己起舞，更是泪流满面，悲声大叫：“跳舞！一起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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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志的诞生，标志着大武侠时代的顿醒。当金庸封笔，古龙长逝，羽生瑞安诸
公淡出江湖，中华武侠世界已鲜有佳作。无数伪武侠，言情武侠，魔幻武侠，80后武侠
大行其道，正道中衰。
我不是以卫道者的角色来写这篇文章的。但是我试图去捍卫一些，去抨击一些。
任何人都离不开褒贬，离不开是非。当你认为你坚持的东西是有价值，值得你去守护
的，那你必须面对一些或者很多的反对者。有【破】才有【立】，古今概莫能外。
我们需要破的是什么？我们需要立的是什么？
暂时宕开一笔，直承主旨。【英雄志】的出现，从此两千年中华武侠的历史上，出现
第一位光彩照人的儒侠形象，他的名字叫【卢云】。
天地之公心，万世之信仰，不是释，不是道，不是法，是儒。可是真正的儒在社
会中往往碰壁，卢云的悲剧就在于他信仰的是儒。他的愤怒，他的彷徨，他的无奈，
他的抉择，他的孤独，最后也只有儒才可以作为他辽阔的一生的注解。
读英雄志，更多的是读卢云，读他的际遇，读他的悲慨，读文字之外的卢云和文
字之内的【正道】。卢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布道者，卢云只是一个披着铠甲的诗人
，拿着剑的儒者。他给我们的是希望，就算再孤独，再痛苦，再绝望，还是不能放弃
。坚守，只是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东西。
天下第一险，名叫【华山】。
我想说的是华山上的一个人，叫作【宁不凡】。
长胜八百战，武艺天下尊。如此气魄的名号下的男子宁不凡是一个怎样的人？是
丰神俊秀，剑眉星目的青年？是英气逼人，不怒而威的中年？还是宽衣广袖，气势恢
宏的老者？抑或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普通人？
都不是，宁不凡是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人。
多少年前的一个傻童，多少年后的猥琐男子。起点与终点间，只是零星的点缀着
都不是，宁不凡是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人。
多少年前的一个傻童，多少年后的猥琐男子。起点与终点间，只是零星的点缀着
一个黯淡的影子。除去天下第一的名号，他几乎是个不值得任何称道的人。
宁不凡，不知何许人也，原名宁旺财，后改名宁不凡。
阳光洒落，满是光辉。合山弟子无人言动，静听掌门赐号。
从今日起，你就叫做不凡。
阳光洒落，满是光辉。合山弟子无人言动，静听掌门赐号。
从今日起，你就叫做不凡。
不凡，宁不凡，【宁死也不凡】。
诸大长老知道合派武功即将大进，华山一脉称雄天下，已是指日可待，众人激动
之下，无不全身颤抖，泣不成声。
时值景泰二年五月端阳，宁不凡十二岁。
三十出头，击败剑王。
退隐时，击败剑神。
退隐时，击败剑神。
九州剑王方子敬作为【最后一个侠客】，离开江湖，冷眼旁观世事，真正的主角观海
云远都在现实中苦苦挣扎。宁不凡不是主角，最多算一个教重要的配角。他也一样，
逃不出世俗的羁绊。在还没有正式出场的时候，他的名声已经传开。
然而在正式登场后，我们看到的却是如同掌柜一般的【庸俗男子】，在奸臣和权势面
前作揖打躬。甚至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华山掌门，不知道他是天下第一。原来不
知道什么叫唾面自干，宁不凡做到了；原来不知道委曲求全，宁不凡做到了；原来不
知道什么叫低头，宁不凡做到了；甚至别人要砍掉他的双手，他都只有答应。
这哪里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剑客，这分明是一条待宰的羔羊，是无力反抗的窝囊废
，是没有勇气的懦夫！当所有人都失望的时候，剑王的一番话终于让宁不凡觉醒了。
霎时间，他仰天狂叫，大声道：“跳舞！一起跳舞！”只见他握住剑柄，高举过
顶，如跳舞般转了个圈子，跟着前走三步，旁走两步，原地跳跃不休，好似跳起了庙
会里的祭神舞。
手捧勇石，如痴如狂地迈出鹤舞七星步，慷慨而笑，在自称“【剑如神】”的男子面
前，淡淡地说出：“【我就是剑，剑就是我】”，那种极平凡却又极其不凡的气魄，才会
让人感动莫名。 我们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一刹那宁不凡的豪迈与畅快！
我的信仰是【剑】，我的道是剑，我活着的一切都是剑，三十多年前，我就选择了这
条道路。我一生，都是为了守护我的剑，任何人都不要沾污它，任何人！
金庸或者古龙的笔下也有不少这样看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寂寞高手，他们或许和
宁不凡一样长相普通，行为普通，可是没有宁不凡那种贴近你我的悲切，他们更多像
隐士一样处于【江湖之远】。金古终究没有孙晓的大胆，将天下第一的形象，让一个这样
的人去承担。
没有衣香鬓影，没有诗词歌赋，没有侠骨柔情，也没有碧血丹心，天上地下，从
来只有一个宁不凡，或曰宁旺财。卢云的道，虽然孤独，可是有千万人在道义上声援
他，他的道是天道，也是人间道，只是他个人的际遇并不是我们普通人的际遇。
宁不凡不一样，他除了武功天下第一，他的梦想，他的道，像我们每一个平凡的
人一样。宁不凡，其实很平凡，只是他将这种平凡一以贯之。
【什么是剑道最高境界】？
心中有剑，手中无剑？
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人剑合一？
剑我两忘？
心中有剑，手中无剑？
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人剑合一？
剑我两忘？
无所谓，众说纷纭罢了，至多不过境界之分，而不是高下之分。真正高下之分，
在于倒下的人永远落于下乘。三达剑，智剑平天下，仁剑震音扬，勇剑斩天罡。
或许在我们中国哲学来说，勇略之类的似乎永远敌不过智慧，仁爱，宽博，孙晓
却将代表愤怒，代表斗狠，代表狂霸的【勇】作为最高境界。似乎反映英雄志一书的
主格调，慷慨一笑，豪迈一击，只求我心！只表我心！连最是忍让，最是委曲的宁不
凡最后都选择了【战】而不是【退】。
再言卢云，卢云一生都在寻觅，为了追求他的正道，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经历
了沧海，可是他还是为水，至死不变。十多年的卖面郎，十多年后的卖面郎，从来路
到去路，一直那样孤独。而宁不凡再怎样，还有他的华山，有他的门人，有他爱的人，
至少看上去还不是那么冷清。
卢云的坚守，是千万人吾往也的豪迈。
宁不凡的坚守，是我要活，尽管是那样的卑屈。
卢云的道，是形而上，宁不凡的道，是形而下。
宁不凡的坚守，是我要活，尽管是那样的卑屈。
卢云的道，是形而上，宁不凡的道，是形而下。
卢云耿直，狷介，骄傲，仁爱，沧海横流而不改其色，青山矗立尤可见其性。或
者说，卢云只是一个理想，一种媒介，寄托我们更多人的追求。
而宁不凡更像一个【普通人】，像你，像我。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可以有卢云的追求
，却最终做不了卢云；我们没有“天下第一”的绝技，可是我们一样遭遇着宁不凡曾
经的孤独，后来的屈辱。我们的坚守或者忍让看起来是那样的卑微与无助，我们的信
仰与梦想看起来是那样的幼稚与不切实际。
在隆庆天下里的方子敬，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乐观开朗混迹江湖的年轻人，在
英雄志里的方子敬，却是一个不理世事，冷眼旁观的江湖散人。如果他们是一个人，
只有一个词可以解释，岁月。
岁月抹平你的【理想】，抹平了你的【信仰】，抹平了你要在世间好好走上一遭的
【志向】，甚至不能独立思考，去接受生活的暴力，语言的暴力，道德的暴力，法律的暴力，思想的暴力，于是渐渐地变了，变成不是本来的你，变成一个看起来相貌堂堂其实已经不再纯粹的你，变成了多少年后你恍然醒悟却再也不认识的你，变成了芸芸众生中想哭
却哭不出来的蝼蚁。
我喜欢英雄志，尽管孙晓的文字与结构上有不少不容忽视的硬伤，但世间这种类
型的书暂时只此一本。金庸是正传，古龙是传说，瑞安是诗，英雄志呢？是歌，是笑
，是咆哮，是怒吼，是嘶喊。少年，白马，杏花，微雨，红颜，宝剑，虎躯，娇笑，
这样的书太多了，我已厌倦，你呢？
世间最好的东西是什么？是朴实无华？
其实不是，是【华而又实】。只是这种东西太少。
不华不实的东西无疑是最差的。那华而不实呢？其实华与实各有千秋，并无境界
其实不是，是【华而又实】。只是这种东西太少。
不华不实的东西无疑是最差的。那华而不实呢？其实华与实各有千秋，并无境界
之分，只有特定的高下之别。华与实同样难以做到，只不过冒充“华而不实”的东西
太多了，授人以口实，遭人诟病。所以，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只好是朴实无华。
孙晓的英雄志似乎不仅仅是一本武侠小说，他颠覆的不仅仅是传统，还颠覆了新
观念，和新新观念。
霞光千道，烈火焚城，剑华皈一，六道轮回，神剑擒龙，无敌圣光，或者权势荣华，你将选择什么？
我肃然仰天，说道：“孙大哥，我今日若敷衍你，我便不是儒生了。我读圣贤书，
我肃然仰天，说道：“孙大哥，我今日若敷衍你，我便不是儒生了。我读圣贤书，
并非为皇上办事，也不是为百姓办事。什么民为本、君为本，我全都不要。”
孙晓面色一颤，道：“那……那你要什么？”
我仰望夜空，凛然道：“一个存乎这世间的东西，我称之为【跳舞】。”
孙晓把酒杯放落，惊呼道：“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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